千裡之外的丁蜀鎮,匠人泥凳上的功夫,向來只在紀錄片與文字裡流傳;而這一次我們特邀宜興當地一位資深紫砂工藝師親臨,舉辦一日的全手工製壺演示,讓藏家朋友不必遠赴丁山,便能零距離見證一把壺的誕生。
演示尚未開始,展示廳中央那張質樸的木工作台,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台上,一塊醒好的紫泥、幾十件形制各異的竹木牛角工具、一方被歲月磨得發亮的泥凳,還有水罐、圍布,一應俱全,皆是藝師特意從宜興帶來的「搵食傢伙」。藏家們圍站成半圈,安靜等候,像期待一場不容錯過的演出。
藝師落坐,雙手一搭,整個房間彷彿都安靜下來。隻見他先以木搭子將泥塊反覆捶打,動作富有節奏,鏗然有聲,泥片在他手中如紙張般聽話;而後圍合壺身、拍打成型,指尖與工具配合得天衣無縫。最讓人歎為觀止的,是「明針」環節 —— 藝師執起一片薄薄的牛角明針,順著壺身一遍遍刮壓,動作極輕、極穩、極有耐心,原本略顯粗糙的坯體,就在這數十遍重複中,變得愈發緊實、光潔、圓順。現場幾位老藏家輕聲感嘆:「看了幾十年壺,今天才算真正看懂什麼叫『明針功夫』。」
裝嘴接把,更是一絕。壺嘴與壺把的位置、角度、呼應,全憑藝師眼到手到,黏合處修飾得一氣呵成、宛若天成。他一邊做,一邊講解:壺嘴為何要這樣胥出,壺把如何執握才順手,壺蓋的嚴合要做到怎樣的分寸。原來一把好壺的每一寸,都藏著對使用者的體貼。圍觀的藏家不時俯身、舉起電話記錄,也有人遞上自己收藏的壺當場請教,藝師皆和顏悅色,逐一剖析,現場氣氛熱烈而從容。
從晨光初現到暮色四合,藝師幾乎不辭辛勞,只為把最真實的製壺過程完整呈現。對龍和堂而言,這樣的邀請由來已久且意義深長:我們不僅要把宜興的好壺帶到顧客,更要把壺背後的故事、壺誕生的過程、這門手藝最樸素也最珍貴的模樣,一併帶到藏家面前。眼見為真,信任便由此而生。
活動尾聲,藏家們捧著尚帶泥香的半成品合影,愛不釋手。一把壺,從礦到泥、從泥到器,向來是一場孤獨而漫長的修行;而當這場修行被搬到眼前,人與器物之間,便多了一份無可替代的敬意與牽連。